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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，谱一曲深情的恋歌

作者：鸢尾花

风从山的那边滑下来，捎来枫糖似的碎屑，像一封被阳光焙得温软的旧信，悄悄落上肩头。我抬头望去，天被秋水洗过，云薄得像谁不经意呵出的一口雾气，仿佛轻轻一触，就会碎成满天的琉璃。

沿着河岸慢慢地走，草叶间还沾着夜露的吻痕，踩上去，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，像心跳，也像呼吸。柳枝半青半黄，在风里摇着，像一群低眉的少女，正学着怎样与夏天道别——她们不知道，自己早已是秋天笔下最温柔的一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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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风漫卷，凉，却不冷。它拂过稻田、玉米林，拂过村口那棵老柿树，把每一枚果实都擦得亮亮的，像一盏盏小灯笼，挂在人间最低矮的天边。我摘下一颗柿子，指尖触到微凉的皮，像触到一段被岁月浸凉却仍温存的记忆——甜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涩，像极了那些成熟的爱情，光鲜背后，总有无人知晓的缄默。

我笑了，没有叹息。我知道，凉薄是秋天最诚实的赠予——它让热烈安静，让浮躁沉落，让一颗心终于学会在风里站稳，在雨里低唱，在失去里感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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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水被秋阳镀成一层浮动的金箔，又被风揉皱，像一条被岁月反复熨帖的旧绸。白鹅游过，羽色映在水中，像几朵浮动的雪，又像谁写歪了的“人”字，被水波一笔一画悄悄修正。我蹲下来，把手浸入河里，凉意沿着皮肤向上爬，一直爬到心口，停在那里，化作一块被岁月磨圆的玉——温润、沉静，懂得低头，也懂得饱满。

起身继续走，身后的玉米林沙沙作响，像一群年长的智者在风中低语。它们说，成熟就是学会弯腰；饱满就是学会沉默；离别就是学会微笑。我一一记下，把这些话收进心底，像收起一枚枚秋天的种子——来年春深，它们会在无人的夜里悄悄发芽，把我心底的荒原，绣成一片柔软的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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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我开始学着在离别中写诗。

不再问“你何时归来”，只问“你可安好”；

不再说“我舍不得”，只说“我愿你平安”；

不再把眼泪藏在深夜，只把它挂在清晨的草尖，让阳光晒成一颗小小的水晶——

它依旧会反光，却不再刺眼。

日影西斜，晚霞把天空染成渐变的绸缎：淡粉、橘红、玫瑰灰，层层铺展，像一场盛大的谢幕，也像一次无声的告白。我停步仰望，心里没有惆怅——我知道，谢幕之后，星月会登场；告白之后，仍有长风作伴。

就像我知道，秋天之后还有冬天，还有春天，还有数不尽的花开与花落，还有无数的相遇与别离——而我，已不再害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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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升起来了，圆而亮，像一面被岁月擦亮的镜子，照着山河，也照着我。

我举杯，对月、对风、对远处尚未醒来的城，轻轻一碰，像碰着一个看不见的故人：“你好吗？我很好。”

月不语，只洒下清辉作回应。

我微笑，饮尽杯中月色、风中桂香、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与祝福——

然后转身，走向更深的夜、更长的风、更远的明天。

我知道，前方仍有离别，有思念，有梦里花落知多少——

但我也知道，前方还有重逢，有团圆，有雁字回时，月满西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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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，秋未尽，情未央；因为，我未尽，爱未央；

因为，这颗被岁月磨圆的心，仍在胸膛里轻轻跳动——

跳成一首温暖的诗，一条绵长的路，一场永不散场的团圆。

深秋，谱就一曲深情的恋歌——

歌声未尽，月色未央，

而我，仍在路上，

仍在爱里，

仍在每一个被秋天温柔包裹的日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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